宫 部 美 幸 推 广 委 员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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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帕 发表于 2019-09-09 16: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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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的耳语》最终章 2.28(电脑出了问题TAT)
今天老师的《RPG》和《乐园》入手啦!!!!!!
《乐园》肯定是在录入范围之内,但是一来台版刚刚出(不能影响销量),二来是两本一套,量比较大(委员长是懒人),所以录入应该会在很久以后了
《RPG》应该在《乐园》之前录入吧……

《魔术的耳语》 2006 独步文化 姚巧梅译
三篇看似毫不相干的社会新闻报道:
九月,一名女子在结婚前夕跳楼身亡;
十月,另一名女子从地铁月台一跃而下,身首异处;
不久,又一名女子于深夜路口狂奔,迎面撞上刹车不及的计程车;
没有人知道,暗夜中的一双手,正对着第四名受害者悄悄逼近
直到少年日下守掀开了谜底的一角……
是谁在你的耳边轻声细语,请一定要用力听
《魔术的耳语》 1989年荣获日本推理悬疑小说大赏
已更新 点击右边“录入作品”中书名可阅读

《猎捕史奈克》 台湾独步文化 2006 刘子倩译
只在一夜之间……
盛装打扮的妙龄女子,持散弹枪闯入婚宴的大饭店。
她为什么持枪?要杀的又是谁?动机为何?
暗自埋伏,等待女子夜归的织口,又策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
挂虑着织口的佐仓,以及驱车赶往医院探视妻子的神谷……
数名原本应各自度过平静夜晚的人,却不约而同地陷入白热化的激烈搏斗中。
这一夜,一波波令人惊愕、讶然的连续意外状况,
紧密地构成了存亡交关、生死一线的死神之网,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黑夜中罗布的诡谲惊悚、倒数计时的分秒必争。
在多线平行发展的叙事结构下,各个影响主轴的人物轮番登场,一层接一层地急走丕变。
意外之外有意外、惊奇之后有惊奇!
宛如磅礴壮阔的交响乐曲,最后一页仍然让你大吃一惊!
全书录入

《无止境的杀人》 台湾独步文化 2007 王华茂 译
一部由短篇连做构成的异色作品。藉由十个钱包的视角,从不同角度,叙述一个完整的案件。入手独特,结构精巧完整,通过推理和步步调查,描绘出人性的贪恶与善良。
从一个上班族的意外车祸死亡开始,不断出现看似毫无关系的命案。
生死犹如白昼黑夜一样永不止息地重叠、交替……当一个生命接着一个生命消失时,是自然的演绎?还是人为的使力?
血肉模糊的尸体、出现在结婚典礼上的奇怪卡片、不断骚动内心的不安。四具尸体彼此毫无瓜葛,唯一的共同之处是,他们身上各少了一样东西,而这是线索吗?还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连串莫名、担忧、失望、痛心、惊恐、无奈的情绪正在每一个人心中激荡蔓延开来。这不仅仅是案件,也不仅仅是推理,而是对不同立场、不同思想的人的真正考验。
其中有些钱包见证了这场无止境的杀人……
阿正系列第一集是《完美的蓝》,老师的首部长篇推理小说。
录入首章与末章(附作者后记)
《阿正当家》 台湾独步文化 2007 王华茂 译
原警犬阿正系列第二集 五个推理小品合集
从侦探事务所的保镖(宠物)犬的视角出发,一连解决五个事件
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为了替弱势发声,为了探寻事件的真相,老当益壮的退休警犬“阿正”挺身而出!宫部美幸老师在本书也化身委托人,请阿正办案!
即便是充满人情味、街坊彼此照应的老街,仍有淤积水底的泥泞;
水若是温的,那么泥土就会腐烂得更快
事件总有酝酿其产生的泥土
但是也会有正义的警犬来温柔扫除
请期待阿正在本书中大展拳脚的英姿!鼓掌!
录入第一章

《最初物语》 台湾独步文化 2007 茂吕美耶译
宫部美幸挑战江户时代小说的力作!
茂七系列登场!请期待茂七的活跃表现!
本书是描绘江户时代本所深川一带,人称“回向院头子”的捕吏茂七破案的推理小说短篇集。
宫部美幸以其敏锐的观察力,交织着季节感与人情的悲欢来推展故事。
茂七是一名经验老大的捕吏,他首先面对的是一名年过三十仍乏人问津的挑酱油的女浮尸。紧接着,神社里躺了五条人命:他们都是七岁到十二岁的流浪儿。除了追查命案,还得处理一千两跟鱼贩买一条鱼的这种足以让人昏厥的怪事。
而最最奇怪的是,一个摆通宵铺子,卖豆皮寿司的摊贩老板。除了让读者感受到温热的酒、美味的鱼肉、樱年糕等各式美食之外,这神秘的寿司老板的身份也在明暗中若隐若现。
所有这些谜团,都在本书中等待着你来品尝。
关于江户时代小说的定义与详细情况可参考“作品介绍”。
全书录入(除第六章) ![]() |
《继父》台湾商周出版社 2005.1 张秋明译 欢迎光临推理小说史上最可爱,最天真无邪的双胞胎兄弟与专业小偷组成的“甜蜜家庭”!重新定义家庭意义、温暖、幽默中却微带苦涩的短篇杰作集!日本当代推理文坛最耀眼的天后,带给你七段甜蜜可爱的家庭生活! “请当我们的爸爸……如果你不想进监狱的话。” 从天而降的礼物居然是一个专业的小偷? 一对被亲身父母抛弃的双胞胎在暴风雨之夜捡到一个掉在家中屋顶的小偷,如此威胁道。小偷无奈之余,只好就范,当起了免费爸爸,不但要赚取双胞胎的生活费,还要处理家长会、教学观摩、旅行事宜等等接二连三的事件,哪一件都让人手忙脚乱。加上强悍的“老大”、偷人东西却送对方五千元的“画圣”、漂亮的女老师、秃顶的花生大夫……生活越来越精彩了! ||||| 以上改编自本书宣传语 |
[重要] 欣赏作品前请先阅读以下内容
卡帕 发表于 2018-09-07 23:26:32
旨在介绍、推广宫部美幸及其作品。以录入老师尚未在大陆出版的部分作品为主要工作,同时提供介绍性信息及老师的最新动态。
宫部美幸 (大陆又译为“宫部美雪”)
(1960-) 在日本被称为“国民作家”,以社会派推理小说为主要写作方向,同时也擅长奇幻、江户题材小说。她以真诚的态度写作,不断尝试各种领域和风格、作品量巨大而品质又很有保证,以《模仿犯》为代表,获得了无数的奖项和荣耀。其作品闪耀着温暖的人性光辉,描绘出时代流转的轨迹与人心所拼命追求的东西。参见更多作家介绍与作品介绍。
禁止转载
本博客的一切虽然并不专属于委员会,但是请诸位不要以任何方式转载本博客任何录入文字。一则当有必要的时候,可以便利地撤去文章;二则现在的作品录入行为有涉侵权,只是为了推广而为,但在可想见的未来,老师的作品会在大陆不断出版,届时希望能够为保护老师的作品和利益出一点力。请务必遵守这一点。
录入
录入工作从老师的短篇作品入手,逐步录入长篇作品。作品的选择受到个人偏好及委员会实际能力的限制,会有很多问题,诸位有什么建议和想法可以留言告知,委员会将综合考虑修订录入计划。目前大陆已出版的《模仿犯》《理由》《勇者物语》《龙眠》不予录入。
委员会成员招募
本委员会无期限热诚招募成员,主要工作为录入作品、搜集老师最新近况的信息。手中拥有台版书籍或者懂得日语的各位有爱人士,请加入吧!联系方式参见右上方的“委员会介绍”。而阅读老师作品的诸位如发现任何文字或其他错误,你们都是有爱的校对人士,万望留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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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已经出版的简体版现有《模仿犯》《龙眠》《理由》《勇者物语》,可前去各大书店或者在网上购买。
台湾以独步文化为主力的繁体版目前已出二十本有余,可参见本博客的作品介绍信息,在各购物网站上寻找台版书籍代理商代为购买,如有护照亦可去台湾的各网上书店直接订购。
《魔术的耳语》最终章
卡帕 发表于 2009-02-28 19:06:11
最后一章 最后一人
那天,东京少见地下雪了。
新日本商事的总公司位于时髦的欢乐街六本木。走上地下铁楼梯,走到六本木路,旁边就是麻布警察署,守在建筑物前停下脚步。
我正要去杀人。
在入口处,正在值勤的警官,两眼追着六本木路的车流。守转头一看,每个地方都灿然闪烁的都市上空,雪花默默地飘落着。道路上湿湿亮亮的,经汽车的车头灯一照,营造出地上的银河。
吉武指定的咖啡店「破风馆」是家老式建筑的店。
门很重,自有其涵义,仿佛在告诉守,在此处折回吧,现在还来得及。
不,已经太迟了!守的脚踏进了店里。
天花板落下的灯光照射着店里,微暗,空气中溢满了咖啡香。几乎满座的客人们看起来也都像被晕染成琥珀色了。
吉武从最里头的座位站起来,对着守挥手。
守走近吉武,那一步一步是吉武的死亡之路。
「天公不作美,很冷吧?」
吉武担心似的说道。
守心想,你杀死我父亲的那天早上的雨,也很冷吧。
「无所谓,我喜欢下雪。」
「喔,和枚川比起来,东京的雪很可爱,是雪的婴儿呢。」
吉武开朗地说着。桌上有个空了的意大利浓缩咖啡的杯子。
服务生走近,吉武追加了一杯意大利浓缩咖啡,守不客气地点了「美式咖啡」。
「你说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守在电话里跟吉武要求,说有话想跟他谈,希望他拨出时间;守表示,由他前来拜访,不介意约在公司附近见面。
「身体状况已经没问题了吗?」
「完全恢复了。原来就没什么地方不好,医生也百思不解呢,我原来的体质就很结实。」
守有种窒息感,说不出话来。无法从吉武打高尔夫球晒黑的脸栘开。
你在打高尔夫球、喝酒、很正经地对刑警提出证词时,我父亲早就死了。在连哪里都不知道的山里早化成一堆为枯骨。我憎恨父亲,母亲一直等候不归的父亲的期间,你一直都是幸福的。只有你一人幸福地活着。
「怎么啦?」吉武的脸色沉了下来说:「从刚刚就用奇怪、吓人的表情盯着我看。」
「是吗?」
守伸手去拿杯子,却落空了。黑色液体沿着陶杯的边缘流出来,把守的指头弄湿了。守心想,血也是这种颜色吗?
「有没有烫到?」
吉武的手伸了过来,守赶忙栘开椅子。
你同情我们……同情……同情……
那比什么都无法原谅,知道吗?
「是不是感冒了?衣服全湿了,而且脸很苍白,你没撑伞来吗?」
不是因为冷而发抖。
「今天还是赶紧回家的好,下次再找时间谈吧,」吉武搜寻口袋,取出钱包,说:「家里会担心的喔,在这附近,应该能买到衬衫和毛衣吧,换了衣服再回去吧。」
守把吉武拿出来的一万日圆纸钞,从桌上挥落下去。
来吧,说吧。东京今晚又起雾。让事情有个了结。
隔壁桌的男人打量着掉在地板上的纸钞和两个人的脸。终于伸出手,捡起纸钞放回桌上,守和吉武看也没看。
终于,吉武开口了:
「呀……,如果惹你不高兴,那很抱歉。我……,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
吉武拿起杯子看了一下杯里,仿佛他欲言还止的话留在杯子里似的说:
「你……呀,我有时候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所以,有时候会做出不礼貌的事,请原谅。」
来吧,说出来吧,很容易的。东京今晚又起雾。
吉武拿出香烟,无所事事地把玩着,像个被骂的孩子般无助。
店里传来喧闹声。在人如此众多的都市里,只不过死了一个人,又有谁在意呢?
(谢谢替我干掉了菅野洋子。)
父亲会跟我这么说吧,守心想。谢谢替我杀了吉武。
(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找藉口。)
(我想补偿日下君。)
宫下阳一为了守,想死。
(我为自己做的事很彷徨,觉得自己好悲惨。)
守咬着嘴唇。不可以为了补偿就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就到这里吧,」吉武说:「走吧。」
他先站起来,走向结帐的地方。
守走出咖啡店。下雪了,积雪了。整座城市又冰又冷,守也开始觉得又冰又冶。
吉武走出来,吐出是白色的气息,守的呼气也是白色的,比雪还白。
守和吉武在从「破风馆」透出的灯光中面对面站着。雪变成粉状,两人的头发彷如老人般都花白了。
经过三十年、五十年,我对自己所做的事有自信吗?守心想,在不知何时会死去以前,我不会感到后悔吗?
「至少买把伞吧,」吉武说:「回家后,泡泡热水澡暖暖身喔。」
我是为了杀你才来这里的。
「那么,再见了。」吉武转过身去。
很宽的背。守心想,父亲如果还活着,相信他的背也是那么宽。
吉武回头问道:「应该还能再见吧?」
守没回答,吉武走了出去。
一步、两步,渐行渐远。
你做了不公正的交易。你用脏手,企图买回十二年前零售的良心。
那只是为了自己。
「吉武先生!」
守喊道。在遥远的街灯下,吉武转身过来。
那里,有着时间,有着十二年的距离。而那连声音都传达不到的距离,逐渐陷入迳自飘着的秃子山甲。
「吉武先生,东京……」
「咦,你说什么?」吉武手竖在耳朵旁问着。
(要继续听他们的藉口吗?)
「东京今晚又……」
(可是,我想补偿日下君……)
吉武折回守的身边问:
「你说什么?」
犹疑的线嘎然断了。守说了:
「东京今晚又起雾。」
瞬间,吉武偏起头,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守屏息着:心想,被那老人骗了,根本没发生什么事。
不久,吉武的眼中浮现焦距涣散的样子,瞳孔的颜色变淡了。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了看不见的追赶者,然后快步离开。遗留下雪、守,还有冻着了的都市。
就这样了。守踏步向前。
(这样真的好吗?)
在内心中,守呐喊着:妈妈!妈妈信任父亲。信赖着留下离婚证书却戴着结婚戒指离家的父亲。因为戒指有父亲的心,所以,父亲带着。
那虽然是没什么出息的做法,却是正确的方法。
(我所做的如果能补偿几分之一的话……)
雪落在颈子里。一对亲密地撑着伞的情侣回头,望了守一眼后超前过去。
(谢谢替我干掉了营野洋子,那家伙死了活该。)
可是,她胆怯,后悔着。
(哪,告诉我,我们真的…….)
我不过让她们付出了正确的代价而已。
不对!
守跑到刚才一路走过来的路上,吉武已消失了踪影。穿过闪灭着的行人专用号志的斑马线,守往新日本商事的大楼跑去。
正门口的门关着。守滑了一跤撞到膝盖,爬起来找夜间服务台。
守看到警卫室的灯,伸出手猛敲服务台的窗,问:
「副总经理的房间是哪间?」
一个责难似的声音回应道:「你是谁啊?」
「我叫日下,在哪里?」
「有什么事?」
「几楼呢?」
「五楼,你,喂……」
守跑向电梯,守卫追出来。他按下按钮,停在五楼的灯慢慢地作动,守向楼梯跑去。五楼。左右对称的门有好几排,他查墙壁上的导览图,知道吉武的办公室在左边走廊的尽头。走廊上的地毯有湿湿的足迹,守甩着被雪渗透了、沉重的夹克往前跑。
他穿过秘书室,用身体撞开门时,吉武的身体正要跨越面对桌子的那扇开得大大的窗子。
「吉武先生!」
话没传到,吉武没听见。
吉武的膝盖正跨在窗框上。
守心想,声音传达不到。守飞跳过去抓住吉武的大衣衣角,只听见不知哪里破裂的声音,钮扣弹了出来。两人纠缠在一起倒在地板上,带肘的旋转椅受到撞击,滑倒在地板上。
守倒在桌脚,吉武则眨着眼睛。
喘着气的守卫飞跑过来,说:
「这到底……,副总经理怎么啦?」
暗示的时间结束。关键字已失效,看吉武的眼睛就知道。
「我……」吉武张着嘴巴问守:「在这里……日下君,我究竟……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认识的人吗?」守卫插嘴问道。
「啊,是的。可是……」吉武望着守,抬头看着雪飞进来的窗子。
「你可以走了,」吉武对着守卫挥挥手,守卫一脸狐疑地走出房间,房里只剩守和吉武两人。
守看着吉武的脸,他的眼角现出细细的皱纹,晒过的皮肤褪色似地显得苍白,前襟开了的大衣如流浪汉般地里住身体。
「要告诉你忘了说的事。」
守抓住桌子,站起来,靠近窗户俯望,路已完全变白,各种颜色的伞交错而过。
他紧关住窗户,锁上,然后,背向吉武说:
「我们不再见面了,这是最后一次。」
他走出房间时,仍看见坐在地板上的吉武,双手撑着,像极了道歉的姿态。
守缓缓步下楼去。中途,曾一度坐下,必须歇息才行。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夹克和裤子都变白了。
就这样永远站在这里算了,像邮筒般,守如此想着。
雪沾满全身,他开始走,白色路上留下足迹。我在下山,无法往上爬。
找到电话串。
铃声响了几次。原泽老人已经衰弱到无法走路的程度吗?
「喂。」听到声音了。
「是我。」
很长的沉默。
「喂?听到了没?今晚不是起雾,是下雪。」
下巴开始颤抖。
「听得到吧?是雪。我做不到,原以为做得到。知道了吗?我没办法像你那样。我拉了吉武一把。」
雪沿着脸颊后融化流下。
「我做不到,杀死父亲的家伙,我却做不到,没办法下手,你了解这种心情吗?我做不到,真好笑。」
守紧紧地握着拳头,敲着电话亭的玻璃,最后真的笑了出来,笑个不停。
「你很行的呢,虽然疯狂,却是对的,我连什么是对的都不懂,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希望什么都不知道,可恶,如果能杀死你,那该有多好!」
电话亭外,下雪变成了暴风雪。雪敲着玻璃,发出柔软的声音。
守头顶住电话,闭起眼睛。
「再见,小弟弟。」
传来慢慢搁置电话的声音。
我不回应,再也不回来。
在返家的漫漫长路上,守做了个朦胧的梦。梦见一直挥着手杖的老魔术师,站在狂乱的地轴上,等候着不可能出现的兔子。
二
在浅野家的门口晕倒以后,过了整整十天,守无法下床。
守感染了肺炎,经医生劝告后住院。因为高烧不退,一直迷迷糊糊地睡着,经常翻身睡不熟,嘴里不知在嘟哝着什么,守护在一旁的浅野家的人也听不清楚。
守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慢慢能模糊地辩识四周的情况、人的脸了。大造、以子、触摸着守额头的真纪白晰的手。而且时常觉得母亲也在一旁,曾想挣扎着爬起来。
看不见父亲的脸,守一心想要回想,却像徒手掏起细沙似的落了空。
在漫长的昏睡期间,听到枕边真纪和以子的交谈。
「为什么要这么做?连伞也不撑,雪下得那么大……」
真纪在旁边,盯着守说:
「妈,」她平静地说:「你发觉了没?这孩子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以子稍微想了一下,回答:
「啊,是嘛。」
「我也这么觉得。感觉很强烈。不过呀,我拚命在想为什么呢?却想不透。想不出来!」
「我也一样。」
「话说回来,这孩子如果有什么事隐瞒我们,那一定是隐瞒着、不颦让人知道比较好的事,所以才藏在自己心里不说,虽然感觉起来很寂寞,不过我至少还懂这一点。」
「妈……」真纪对以子说:「也许这孩子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们。所以啊,除非他自己说出来,拜托,就别再追问了好吗?我觉得他为了我们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以子答道:「就这么做,我答应你。」
大造进到房间来。
「怎么了,爸?」
「买了冰来。」
进入恢复期以后,探病的客人来了。
大姊大一见到守就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真难得哪,」守声音还不是很有力气,取笑她:「是不是下红雪了?」
「笨蛋!」她眼泪也不擦地说:「不过,还能这么瞎说,看来是死不了的。」
「哪会死?如果只是肺炎就死了,那以后怎么生活?」
「喂!」
「嗯?」
「我呀,一直觉得日下已经远游到不知到哪里去了。」
「我可一直都在这里的喔。」
「哼,的确不见了。」
「那么,就算是回来了吧。我一直都在听得到呼唤的地方呢,因为大姊大的声音很大。」
宫下阳一来探视的时候,守要求他一件事:
「那幅『不安的缪斯』,能不能弄到个复制品什么的?」
「我想可以,从画册上剪下来也行。」
「我想要。」
「那还不容易,马上弄给你,」阳一很高兴,又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突然看上那幅画啦?」
「没自信谈喜欢或不喜欢,不过,感觉自己好像懂了。」
高野来的时候,守最先问的是那个录影带展示机的事。
「和那些高干们还在大作战呢,」高野回答:「不过,我是很善战的,因为,员工们也开始觉得不妥了。」
「你告诉大家潜意识广告的事了吗?」
「嗯,我们这边只能以几个人来对抗,不过现在开始在跟工会接触了。我们把那卷录影带拿去给工会的干部看后,他们都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呢。总之,事实上我曾被刺杀过,所以很有说服力的。」
赶快好起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佐藤君想跟你聊砂漠,在那边,连风都好像是活着的……
守的内心,宛如一座倾斜不动的钟摆。至今仍无法思考吉武、原泽老人的事。心想,就暂时这么安静不动,什么都不想地度日吧。
二月底,关东地方又遭逢大雪。
那天早上,大造对守和真纪说,驾驶执照已经拿回来了,能开车带他们回家了。
大造辞掉了新日本商事的工作,开始在东海计程车公司工作。吊销驾照的期限一结束,他又恢复了靠开车赚钱的差事。
大造的内心始终摆荡着。营野洋子的死是一个莫大的震撼,也是一个阻力,因此,重回司机岗位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行。
至于那份力量,是来自一封信。
一封以整齐笔迹写的信,寄自发生车祸那天,大造收回「回送」牌子后所载的女乘客。
她丈夫因脑血管蜘蛛膜下腔出血病倒,她飞奔到医院时,医生已宣布无救了。
「只有一件事,太太,请试着呼叫你先生看看。能将你先生从死亡的深渊带回来的,只剩下妻子的声音而已。」
她遵照医生所说的,握住丈夫的手,拚命地呼叫,持续不断地告诉他,她在这里,在等着陋。
仿佛回应了她的呼唤,丈夫苏醒了,生还了。
「如果那时候我没来得及……,没搭上浅野先生的车子,如果我到机场晚了的话,就只能搭下一班飞机,那么我的先生就回不来了。我只想跟你说声谢谢,所以写了这封信。从今以后,也希望你为了像我这样的客人,继续你的工作。浅野先生的计程车,载运着一条条生命。」
这封信,使得在大造内心只升了一半的旗子再度升了起来。
三月,原泽老人的口供尚未公布于世。
守说服了为他担心的浅野一家人,在三月最初的休假日,独自回到枚川。他想知道,十二年前,父亲清晨起早,去那种地方是为了做什么。
枚川的梅花已开始绽放,山的陵线仍白得清晰。
前往市立图书馆,借出十二年前的市街地图。和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守循着地图找旧市街,知道父亲想做什么了。
日下启子与爷爷睡着的小小隆起的公墓上,仍残留着雪。
「我知道爸想去哪里了。」
那栋建筑现在位于市中心。十二年前,建筑物更小,位于山脚下。那是一条捷径,是笔直连接那栋建筑物的捷径。选择一早前往,是为了尽量避免造成办公室的混乱吧。
那是县警枚川警察署的建筑。
「老爸决定要自首侵占公款的事。」
在返回东京的特急电车上,守心想,他终于懂了爷爷话里的意思了。你父亲很软弱,你了解软弱父亲的悲哀的时机,一定会到来。
父亲虽然软弱,却不卑鄙,他有意用正确的方法支付不当手段的代价。
这样就好了。老爸,你也认为这样就好了吧?我没杀吉武,没办法下手,这样就好了。
三
原泽老人的口供,在三月下旬交给了警察局。
那以后发生骚动的程度,连本来料想得到的守也吃了一惊,情况非常混乱。警察来了、媒体来了、附近的居民们什么都想知道。
四名女性的相片也刊登在各处的报纸、杂志,和受欢迎的八卦节目的大标题字一起在媒体上播放,成了社会上的热门话题。
有一天,看到电视新闻中播出高木和子的相片,以子吃了一惊地指着说:
「这个人,在为营野小姐守灵的那晚,还帮了我呢。」
检举弹劾不道德商法的声浪也高涨了,但那大多是暂时的情绪激动而已,守漠然地感到不安。就像是暴风雨,虽强劲,胡乱地把一切都扫平了,但很快都将成为过去。
比如说,像菅野洋子妹妹的事,虽然贫让守牵挂,但现在已不是守能管得到的了。
如原泽老人所言,他并未指责吉武的证言是谎话。吉武至今仍是善意的目击者,随着事件重新被揭发,他也再度成为媒体追逐的对象。他如何回答、说什么话,守听都没听,就关掉电视和收音机了。
大众对催眠术的关心也突然提高。「月桂树」的书籍专柜里,从生硬的催眠学术研究书到应用方法,相关的书籍在平台上堆积如山,书籍销售量呈飞跃性的成长。
守也抽出其中一本来看,读完后,他重新认清,原泽老人果然错了。
并非如老人所说的,所有人都能由他自由地下达自我破坏的暗示。那些女性被老人操控,不停地奔跑,却为了闪躲而死,是因为她们的内心早巳有了不能不逃的念头。
换句话说,她们很后悔,很害怕。
无风不起浪。他们是结了「罪恶感」果实的树。原泽老人所做的只是粗暴地将那棵原已晃动的树连根砍倒了——仅此而已。
原泽老人只是处罚了容易处罚的罪人而已,说不定是因为想不出还有更该处罚的人。
或者是说,在魔术师所梦见的黑暗的梦中,也许已完全无法分辨这两种之间的区别。
守为了没能理解那一点就和老人分手,感到些微的后悔。
高木和子在「塞伯拉斯」避风头。
当原泽老人的口供引发骚动时,她曾考虑要离开那里,她不想给三田村带来麻烦。
但是,他没有答应。
「没必要逃避,」三田村说:「你已经付出充份的代价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了解这次的事情。」
「你不会瞧不起我吗?」
三田村笑着说:「你呀,只是稍微跌了一跤而已。你站起来时,我拉了你一把。所以,不要老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慢慢地走出去吧。」
四月过后不久,和子从外面回来时,三田村说:
「日下君来过了,留了话要给你。」
「他说了些什么?」
和子下定决心,即使被那孩子责备也要坦然接受,那孩子有责备她的资格。
「他祈祷你能安全无恙地度过这一关,还有……」
「还有?」
「在为菅野洋子小姐守灵的那晚,谢谢你保护了姨妈,他是这么说的。」
和子手搁在柜台上,默默地低下头,终于小声地说道:
「那孩子原谅我了呢。」
如何找寻爸爸?守尽想着这件事。
在枚川一带的自然保护森林。从市内开车约一小时的距离,对于连一个标志都没有的地方,一个人找是不可能的了。如何让警察动起来?坐在堤防上,思索的时间加长了。
当意外地收到原泽老人的信以后,他带着信爬上堤防。
信的开头是那竟然稍感怀念的呼唤。
「小弟弟,吓了一跳吧。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人世了。
意志的力量真是了不起。我仍用自己的手写这封信。尽管使用了比与你相会时加倍的镇痛剂,但我仍活着。
这封信,会比口供更晚转到你手中吧。我在遗言中如此指示的。当你在看这封信时,如果觉得已没必要,那么就撕掉扔了吧。
小弟弟,你当时曾说,想干脆也把我杀掉算了,曾说什么都不想知道。
你没杀死吉武。
小弟弟,即使如此,我想,你和我还是有着能互相了解之处。我们两人虽然有不同的部份,但也有着共同拥有、集合体似的小部份交集。至少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所做、我想做的事。比此时那如垃圾场倒翻了似的喧闹媒体,以及任何有识者都更了解。
我和你所选的手段不同。我不认为自己错了,而且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你并不后悔没杀死吉武。
你为何无法杀死吉武呢?只是因为无法杀人吗?
我想,不是这样的。人,只要处于不得已的状况,都会杀人。甚至会做出更严重的事。
你无法对吉武下手,是因为即使你本身并没有意识到,但你却察觉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用他自己的方法在爱着你和你的母亲。
你了解吉武,了解,而且同情他。
在临死之前,我有东西要送你。
你打电话给我几天后,我又和吉武见了面。然后,一度解开他的催眠后,又下达了新的暗示和关键字,我把它写在信里。
不过,不要忘记了,这是复数的关键字,说这句话的时候,要用右手和他握手。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这是我最后的工作。为了你而做的。
还记得我送给桥本信彦的威士忌吧?我总是送给人最需要的东西。这个关键字,就像是对桥本面言的威士己兰般,并不至于毁灭你。
如果同情吉武,就给他自首的机会。
然后,别再拘泥过去了。因为,对今后的你面言,等候着你的是一个虽仍末开拓,但将是个有为的人生。
再见,小弟弟。这次才是真的离别。当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以后,要永远地忘记我喔。
你住的镇上,樱花已经绽放了吧。最后,觉得遗憾的是,只是无法亲眼见到,并讴歌那春天的花而已。」
信的最后,加写了简短的关键字。
看了那关键字,守终于和老人相互理解——守心想,虽然晚了,但也许终能相互了解了。
关键字很容易就记住了。
樱花盛开了。边眺望着对岸颜色缤纷的花朵,守把信细细地撕碎,扔向运河,随风翻飞。
晚上七点钟,守推开和吉武约好见面的「破风馆」的门。
他坐在和上次一样的座位上。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吉武一直在笑,高兴着能再和守见面。守也说了很多话,两人都没有碰触和原泽老人有关的话题。
走出咖啡店,春天暖和的夜晚,街道上仿如水晶玻璃般的灿烂。
两人举起手互相道别时,守唤住吉武:
「有一个请求。」
「什么啊?」
守伸出右手说:
「请握握手。」
吉武瞬间犹豫了一下,但伸出很大的右手,紧紧握住了守的右手。那只手是冰凉的,但很结实。
那时,仿佛要说什么悄悄话似的,守靠近他,说了:
「魔术师的幻想。」
守尾随慢慢走着的吉武身后,在麻布警察署前面,吉武停住了。
吉武抬头望着建筑物。然后,以很沉着的态度走进去。守目送了以后,也举步走了。
当来到看得到「杏桃」(A1mond)粉红色霓虹灯闪烁的地方,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从地铁楼梯拾级而上,和守相遇。两人都是蓄长发的漂亮女孩,兴奋的眼睛闪亮着。两人的表情写着:夜晚现在才要开始。
相守的视线相遇后,女孩们窃笑着。
「嗨,」其中一人向守搭话:「多美的夜啊,你要去哪里?」
「回家!」他回答。
*关于破解金库的技术等,系参考杉山章象氏着作(破解金库)(同时代社出版)。谨致谢意。
*文章中关于潜意识广告之记述,系分别引用集英社出版(情报·知识IMIDASU)、小说开头系引用创元推理文库。中村保男翻译(布朗神父的秘密)。
*作品中的人名.团体全属虚构。




